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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摄政王沈砚之爱了十年的温王妃姜栀,近来得了桩蹊跷的怪病。 一个月前是他们成婚十周年正日,宋如烟偶感风寒咳了两声,摄政王便守在烟霞院,连主院的晚膳都没回。 从前日日候他归的姜栀,那天没等,戌时刚到就吹了灯睡下,绣到一半的并蒂莲帕子还搭在妆奁上。 半个月前连下暴雨,姜栀去城郊清元寺为沈砚之祈福,出门前还吩咐厨房熬了姜茶。 可摄政王早忘了接她的事——宋如烟被邀去尚书府宴饮,他怕人被灌酒,赶去替她挡了七八杯,喝得烂醉被抬回府。 从前见他醉酒必熬醒酒汤的姜栀,那天冒着暴雨走回府,衣裙全湿也没叫人添火,安静换了干衣,把凉饭一口口吃完。 三天前姜栀染了风寒,躺在床上发着烧,儿子沈珩坐在床边替她擦手心。 可宋如烟炖燕窝烫伤手指,摄政王听见消息就往烟霞院跑,连“等我回来”都没说。 后来沈珩扶她去医馆,刚巧碰见沈砚之陪宋如烟换药膏。 从前见他对别的女人好就红着眼闹的姜栀,那天没提桃林里的山盟海誓,也没提生沈珩时疼了三天三夜的事,只是坐在医案前,任由大夫扎针开药,连眉都没皱。 今日摄政王跟姜栀提纳妾——要给宋如烟侧妃名分。 他望着王妃苍白的脸,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叹息。 “栀栀,我们成亲十年了,你还要拿那套话唬我?说什么我纳妾系统就抹你记忆、带你走?” “你走不了的,再说,你舍得珩儿,舍得我?” 儿子沈珩皱着眉,语气厌烦:“娘亲又在闹什么?不过多一个姨娘照顾父亲,要演到什么时候?” 我摸着腕间系统给的琉璃串——记忆早残缺大半,没说话,只在心里唤系统。 “系统,我想回家了。” 1 “我在另一个任务世界,再等三日,你这具身子彻底腐坏,我就接你回现实。” 熟悉又陌生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里炸开 我闭了闭眼,把涌上来的苦意狠狠压下去,轻声说“我等你” 从前总以为留在裴子野身边,能和他一起走到白头,再也不会碰到系统,可才过了十年,一切就都变了模样 正想着,下朝的裴子野推门进来 他依旧生得好看,月白官袍浸得透湿,墨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,慢慢走到我跟前 “栀栀,往常下雨你都会去宫门口给我送伞,今天怎么没去?” 我望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,眼睫颤了颤,说“忘了” 这些年只要下雨,我必定去送伞——我舍不得他淋一点雨生病,十年从没断过,可今天偏就忘了 不止是送伞,还有好多和他有关的事,我都记不清了 当初系统说过,攻略成功后非要留在深情男二身边的人,从来没有好下场,我偏不信,它就和我打了赌——要是他变了心,我和他相爱的那些记忆会慢慢被抽走、抹掉,连身体也会一天天垮下去 其实早有苗头,可我直到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,他早就变了心 裴子野白皙的脸上挂着水珠,声音里带着点撒娇似的质问:“你是真忘了,还是因为前两日我去医馆照顾如烟,没顾上你也在生病,所以闹脾气不肯送伞?” 我实话实说:“是真的忘了,因为系统正在抽离我和你的。。。。。。” “行了,”裴子野皱着眉走过来,无奈开口:“栀栀,我们成亲十年,你还拿系统要带你走的话哄我?我清楚,那不过是你想让我疼你的借口。” 我愣了愣,呆呆望着他。 原来他只当我骗他,不信我会真的失忆,更不信我会离开。 换作从前,我定会好好同他说,可如今我要走了,他信不信也无所谓了。 他把一支金簪塞到我手里:“栀栀我的妻,别同我闹了,我错了。” “这簪子是西域进贡的,天下就两支,你戴最衬——明日你生辰,我们带玉儿去岐山玩,成吗?” 最后一句他带着求人的调子,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能这般低头,已是掏了心的诚意。 我瞥了眼那簪子,通体金亮华丽,一看就值钱得很。 “这是只给我的,还是旁人也有?” 裴子野抬手揉我的发顶:“这是赔罪的,自然就你有。” 他骗我——我见过宋如烟头上插着支一模一样的。 我心里泛起熟悉的苦,倒不像从前那样撕心裂肺的疼,只是身上的痛慢慢涌上来。 他把簪子插进我发髻,我看见他眼里的温柔快溢出来,和从前没两样,甚至比从前更浓。 1 可我忽然就觉得他变得陌生起来。 十年前,我的夫君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,本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,可我出身孤女做不得皇后,也不愿与人共侍一夫,他干脆舍弃了储君之位,只为娶我为妻。 在外人眼里他是冷面冷心的狠角色,可关起门来,他会凑在我耳边说些软乎乎的贴心话,宠我疼我,爱得直白又浓烈,连宫里的妃嫔都要偷偷羡慕我。 如今他依然说着爱我,可我总觉得这份爱像蒙了层雾,抓不住也看不透。 裴子野见我不说话,用指腹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,“怎么发怔?是不想去郊外爬山吗?” 我望着他,勉强扯出抹笑。 “好,明日我们一道去。” 再过三日我便要离开了,这次游玩,就算是最后的告别吧。 毕竟,也是我爱了十年的枕边人。 2 第二日清晨,我们一家三口坐上了马车。 我风寒才刚见好,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。 马车刚驶出巷口,玉儿扒着车窗欢快地说:“爹爹,今儿个天这么好,咱们叫上如烟姐姐好不好?她总给我带蜜枣糕之类的零嘴,还会讲好多好玩的笑话,娘亲今天一直不说话,我好闷呀。” 裴子野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 “玉儿,今日是你娘亲的生辰,不许乱说话。” 玉儿被训得缩了缩脖子,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,急急忙忙转过脸看我的神情。 “娘亲,你没怪我吧?” 玉儿说话时的模样,像在说裴子野带他和宋如烟碰过好几次面。 我没像从前那样同他说笑,只是静坐着看马车外掠过的树影。 “没有。” 裴子野攥住我的手,声音放得柔:“玉儿年纪小,说话没个分寸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 我轻轻抽回手,把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疼压了压。 “我明白。” 到岐山脚下时,我们下了马车,山间小道坑洼得很。 裴子野怕我踩空,拉着我的手要在前头引着。 可前头忽然传来尖厉的“救命”声。 我抬眼望过去,见个娇弱的女子被几个粗汉围在中间——是宋如烟。 她眼尾泛红,眼泪珠子直掉,朝我们这边喊:“子野哥哥,救我!” 裴子野脸色骤变,没半点犹豫就松开我的手,朝着那处冲过去。 “放肆,给本王住手!” 我身子本就弱,被他这么一甩,整个人扑在地上,胳膊蹭过尖锐的石块,腿也撞在硬邦邦的石子上。 钻心的疼裹着我,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,很快浸红了袖子,我就算再能忍,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,额角全是冷汗。 我咬着牙从石子路上爬起来,就看见我的夫君已经把人护在怀里。 宋如烟整个人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栽进他怀里,声音发颤着说:“我还以为,再也见不到裴子野哥哥了。。。。。。” 话落,她眼皮一翻彻底没了意识,我的夫君裴子野脸色瞬间煞白,手忙脚乱把她抱上马车。 玉儿扑过去拽住他衣袖,眼泪都要掉下来,慌慌张张往马车上爬。 “快回府!如烟姐姐晕了,你赶紧赶车!” 车夫眼神往不远处的我这儿扫了扫,刚要说话,裴子野的厉喝就从马车里撞出来。 “发什么呆?不想活了是不是!” 车夫吓得一缩脖子,甩起鞭子催着马车疾驰而去。 从头至尾没人多看我一眼——胳膊上的血珠顺着指尖砸在地上,钻心的疼像潮水似的涌上来,我就那么静静站着。 等马车彻底没了影子,我才慢慢垂下眼,就看见凹凸的青石板路上躺着两道平安符。 是裴子野和玉儿的——当年他们父子性命垂危,我翻千里山路去寒山,跪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才求来的护身符。 如今倒好,被孤零零扔在这荒山里。 我咬着牙弯下腰捡起,走到旁边悬崖边手一松,平安符坠进万丈深渊下的长河,没一会儿就被浪卷得没了踪影。 而我的记忆,也跟着碎掉了一小块。 没关系的,再过不久,我这多余的人也该从这世上消失了。 我草草给手裹了层布止血,咬着牙忍着腿上的疼,一步步从岐山往回挪。 刚要走到城门口,裴子野驾着马车风风火火地赶过来。 “栀栀,如烟身子弱,我刚才实在是急了才……”他跳下马,声音里带着慌乱与歉疚,指尖发颤地攥住我的手,“你别生气,好不好?” 裴子野像是真的怕我动怒,额角浸着冷汗,手心凉得像块浸了雪的玉。 我没同他争辩,只淡声问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休书?我随时都能走。” 裴子野听见这话,眼神里瞬间掠过一抹怔愣。 “休你?栀栀,你在说什么傻话?自娶你那一日起,我从未想过休你,我们不是说好要长相厮守的吗?” 这时他更慌了,瞥见我胳膊上的血痕,脸色一下子煞白。 “这伤是怎么弄的?回府,我给你上药。” 他伸手要抱我,我却按住他的手腕。 “你若是不休我,宋姑娘怎么办?” 他身子猛地一僵,立刻将我搂进怀里,语气软得像浸了蜜的棉絮。 “栀栀,我确实要娶如烟进府,但那是太后的懿旨,你放心,她无论如何都越不过你去。” 我唇角轻扯,“可我不喜欢二女共侍一夫。” 裴子野的脸一下子冷了,目光沉甸甸落在我身上。 “栀栀,我心里只有你,娶她是太后的懿旨,我没法抗。” “皇家的身不由己你不是不知道,我十年都守着你,现在我这么难,你就不能多懂我一点?” 我刚要开口,他又冷着声音打断:“我先送你回府治伤,朝中还有公务等着,没功夫多耗。” 我垂下眼睫,没再多说,顺着他的手登上马车。 从前为了娶我,他连太子之位都能放,满朝文武反对,他仍攥着我的手说要一生一世。 那样难的事他都做到了,如今太后让他纳妾,他却说没法拒。 可宋昭遇着麻烦危险,他次次冲在最前面,还总带着孩子去见她。 承认不爱了,就这么难? 回府后,裴子野亲手给我裹伤口,可全程没说半句话,末了只淡淡交代“好好歇着”,便转身走了。 望着他冷淡的背影,再也没有从前的疼惜,我忽然觉得记忆里某块地方空了,心口那阵尖锐的疼慢慢消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钻透骨头的痛,漫到全身。 3 我脚步晃了晃,院中的李嬷嬷见状赶紧过来扶我。 “王妃是不是伤着骨头了?瞧着这么没力气,要不再叫大夫来看看?” 我摇了摇头——系统说过,我的身子会在三日内彻底垮掉。 这就是我为那点渺茫的爱意留在王府的代价——早该认的。 我该承受。 “不用,我没大碍。” 我裹着薄毯在床上昏昏沉沉挨时间,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听见外头传来吵闹。 刚撑着身子坐起来,屋外就撞进来个穿水绿衫的美人,怀里抱着团湿淋淋的毛球。 “王妃,我错了——王爷让我在府里走走散心,谁知这狸猫突然从花树后蹿出来朝我哈气,爪子都要挠到我腕子了,我吓得慌,就。。。。。。就踢了它一脚。” “那一脚没轻没重,把它踹进了院角的鱼池里——我不会游水,喊了半天没人应,等找来下人时,它已经。。。。。。已经断气了。” 她哭着跪下来,眼泪砸在青砖上:“王妃,我知道罪该万死,求您责罚!” 跟着跑进来的玉儿,险些摔在门槛上,扑过来攥住我的手恳求:“娘亲,不怪如烟姐姐!她不是故意的,求您别罚她!” 我刚从混沌里醒转,脑子像裹了层浆糊,直勾勾盯着那团再也不动的毛球。 那是我前年在城门口捡的狸猫,毛亮得像块黑缎子,脾性野得爱蹿房梁,偏只黏我——玉儿上次抢我的桃花酥,它扑过去挠了玉儿的袖角;裴子野上月摔了我的青瓷盏,它蹲在他靴边哈了三天气。 我突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,声音发颤得像浸了水的纸:“玉儿,它是你说要陪一辈子的朋友,你觉得能轻飘飘揭过么?” 玉儿睫毛上挂着泪,喉间的呜咽像被掐住的弦,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。 宋如烟眼尾凝着点冷,忽然膝头一软就往地上跪,额头一下下撞在青砖上。 “王妃要是还消不了气,我这条命,换那只猫的命便是!” 话没说完她就往旁边的墙撞去,身子软得像摊浸了水的棉,在场的人全乱了分寸,尖叫着扑过去。 这时裴子野刚跨进府门,额角的青筋都爆着,却先挥挥手让下人把宋如烟抬走,玉儿攥着帕子哭着跟了出去。 裴子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,声音像块冻硬的石头砸下来:“不就是一只猫?你要真逼死如烟不成?” 我弯腰把已经凉透的毛球抱在怀里,眼尾沉得像浸了墨,哑着嗓子开口时,已经过了好半天。 “你刚把它抱回来时,它才巴掌大,病得连爪子都抬不起来,你抱着它敲遍了整条街的医馆门,连半夜都蹲在药铺外等大夫,拼着命把它救回来——从前的你,不会把‘不过是只猫’这句话说得这么轻。” 裴子野的脸一下子白了半截,耳尖都泛着红,像是被我戳中了心口,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攥住我的手腕。 “栀栀,我们再养一只好不好?就像毛球小时候那样,我陪着你养,以后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。” 我扯了扯嘴角,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。 “不用了,毛球就是毛球。” 说完我抱着毛球往院里走,那棵老桃树的枝桠遮了半片天,我蹲在树底下,用手扒着土,把它埋进了松软的泥里。 裴子野就站在我身后,从头到尾都没说话,像是怕我突然消失似的,转头就命人把院子围得严严实实,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——他是怕我走。 夜里,我倚在圈椅里歇着,嬷嬷在旁边直叹气。 “王妃,您昨日和王爷闹得那样凶,老奴瞧着您心里堵得慌,要是觉着委屈,就跟老奴念叨念叨。” 我愣了愣,“我又和王爷吵架了?” 用力回想了半天,脑子里一片空白,看来我又忘事了。 嬷嬷僵了好一会儿,没敢提毛球的事,只小心试探:“明日。。。。。。明日侧妃要进府了。” 我忽然反应过来,笑了笑:“挺好的。” 明日他娶新人,正好系统来接我回去,确实挺好的。 嬷嬷只当我是装出来的高兴,忍不住抹起眼泪。 “王妃。。。。。。王爷他,终究是对不起您啊。” 我倒没觉着难受,仔细想想,连他从前说的那些海誓山盟,我都记不清了。 我熬了一晚上的疼,第二日清晨,外头的锣鼓声吵得我醒过来。 我等了好久的系统忽然有了动静。 “宿主,我来接你回家了,只是,咽气的时候会很疼。”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:“我扛得住。” 下一刻,钻心的疼突然涌上来,呛得我喘不过气,倒在地上直打滚。 嬷嬷听见响动赶紧跑进来,一见这情形吓得脸都白了。 “王妃!您这是怎么了?!您再撑撑,老奴这就去叫王爷和御医!” 她攥着帕子急着往外走,我哑着嗓子叫住她,眼尾泛着水光,既有解脱的轻省,也有释然的松快。 “嬷嬷,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拂——我们,要永别了。” 嬷嬷的脸一下子白了,手指发颤指着我,“王妃。。。。。。” 我慢慢弯起嘴角,露出这半个月来最清亮的笑,“我要回自己的家了。” 嬷嬷的眼泪砸在地上,抽抽搭搭道:“老奴懂了,恭送王妃。。。。。。” 恰在这时,外头传来宾客的高声道贺:“恭喜王爷喜纳新妇,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!” 喜乐声裹着祝福撞进窗纸,我倚着床头慢慢合上眼,气息渐弱,终至无声—— 第2章 4 我断了气,灵魂却没立刻飘回原来的世界,只悬在屋梁上往下看。 嬷嬷刚抹着眼泪跑出去,裴子野就抱着玉儿冲了进来。 他跑得急,红色喜服的下摆都蹭脏了,墨发上的金冠也歪了。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,手指抖得厉害,凑到我鼻尖探了又探,等看清我毫无起伏的胸口,整个人瞬间瘫在地上,肩膀止不住地发抖。 “怎么会。。。。。。栀栀!原来你从前说的那些话,从来都不是吓唬我。。。。。。” 玉儿被地上的血渍吓得直哭,小短腿扒着床边扑过来,攥住我的手不肯放。 “娘亲,娘亲!嬷嬷说你睡着了再也醒不来,玉儿怕。。。。。。娘亲你看看我好不好?” 喧闹声渐渐飘远,我脑海里的片段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,翻涌着连成模糊的光斑,最后慢慢沉进黑暗里。 刺鼻的消毒水味猛地钻进鼻子,等我再睁开眼时,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床头坐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。 他见我醒了,立刻跳起来倒了杯温水,凑到我嘴边,然后垂着眼睛坐回床头,声音闷闷的。 阿姨,真的对不起。。。。。。我爸妈开车撞了你,然后他们跑了,把我留下了,但你别担心,我、我会帮他们还你钱的。 我望着他幼嫩又消瘦的脸,胸口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闷闷地发疼。 那你想怎么还呀? 小男孩的手指向房间角落堆着的一堆矿泉水瓶。 我现在才十岁,可是我每天能捡好多瓶子,卖了换钱。 等我再长大点,还能去打零工。 这么小的孩子,被爸妈抛下,却还揣着这份责任心,我心里像含了颗没熟的青杏,酸得发疼。 阿姨觉得,你有更棒的还债方式哦。 小男孩赶紧埋下脑袋。 是不是要更多的钱?可是我现在没攒多少。。。。。。 我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 阿姨不要你捡瓶子,也不用你打零工——阿姨没有亲人,你也被爸妈丢下了,那你当阿姨的家人好不好?我们一起互相靠着,互相保护对方,怎么样? 听完我絮絮的安慰,小男孩慢慢抬起发颤的下巴,眼尾泛着水光,用力点了两下头。 出院那天我攥着他的小手去了民政局,以养母身份填完所有表格,又翻着字典给他取了新名字——沈晚意,跟着我姓。 我没因为养孩子放弃工作,毕竟曾在古代待过,那些朝代的风俗人情、朝堂市井我都记得清楚,于是开始写古代题材的小说,后来好几本被买了影视版权,赚的钱足够我们俩安稳生活。 但再忙我也没缺席小意的成长——家长会从没落下,他学画画的每个周末我都陪在画室外面,作业要一起检查签字。 直到那次我们坐游轮去看海,橙红色的夕阳把海面染成碎金,小意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,轻声喊了句“妈妈”。 他小时候被亲妈扔下,心里有结,以前一直喊我“阿姨”。 我喉咙发紧,应了一声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甲板上,这才懂什么叫“喜极而泣”。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,直到某天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。 它说想让我回古代那个世界,还说要给我花不完的钱当补偿。 我正想问“补偿”是什么意思。 系统却急得声音都变了。 “你再不回去,那个世界的天都要塌了!” 我从没见系统这么慌,只好答应,但条件是必须带小意一起回去。 5 我们落在皇宫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。 脚刚沾地,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腔就撞进耳朵。 “娘亲!” 循声看过去,是个比小意矮半头的少年,见了我眼睛立刻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,直往我怀里扑。 小意许是觉着地陌生,怕我出事,本能地站到我前面,一把将那少年推得踉跄着跌坐在地。 “你认错人啦!这是我娘亲!” 少年被小意拦着,仍伸长胳膊要抓我的手,眼睛像粘在我身上似的,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。 “娘亲你没死!玉儿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!” 两人你来我往拉扯着,手都扯得红通通的——小意前两日还为我熬汤烫了手,我见了赶紧把小意拉到身后。 我刚要给小意吹吹手,那少年突然嚎啕起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攥着小意的那只手。 “娘亲!你怎么护着别人?我才是你亲生的呀!” 我心里纳闷得很——这小公子一口一个“娘亲”,我却半点印象都没有,只当是他跟家人走散了,才会这般着急。 小公子,你当真认错人了,若我真是你娘,怎会半分关于你的记忆都没有?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,如何会是你娘亲? 那少年听了这话,身子猛地一颤,像被雷劈中似的。 娘亲,我是玉儿啊! 娘亲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帮着旁人,所以不肯认我? 当年如烟姐姐总拿好吃的好玩的哄我,装出一副和善样子勾我,我那时想着,娘亲那样疼我,定不会和我计较这些。 可后来她进府做了爹爹的妾,待我半点都不好,我才明白只有娘亲是真心疼我——玉儿真的知错了,娘亲别不要我好不好? 我望着玉儿哭着求我的眼睛,只觉可悲——人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,可他能帮着旁人把自己亲娘赶出去,这样的孩子,实在不值得同情。 听了玉儿的哭诉,小意嗤笑一声,攥紧了小拳头。 说到底是你自己把娘亲弄丢了!可这是我的娘亲,她这样好,我疼她爱她还来不及,更不会惹她生气——你休想来抢! 小意很少这样孩子气,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又看向玉儿。 听你这么说,你当年分明是更喜欢那个如烟姐姐,才帮着她气走你娘亲——等她待你不好了,你才想起你娘亲的好? 既已如此,你又有什么立场谈后悔? 倘若我当真如你说的那般,是你的娘亲,那样疼你护你,被你气走时该有多疼?既已下定决心离开,又何苦再认你? 玉儿听了我的话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红着眼眶望向花园角落。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暗处立着个男子,眼尾通红,同这叫玉儿的小公子,模样像得紧。 6 他像是瞧了我许久,见我望过去,才抬脚朝我走来。 他穿一身明黄色龙袍,周身威严之气极重,可越走越慢,步伐发颤,像要撑不住似的。 玉儿哭着喊:“父皇,她。。。。。。” 男子打断他,什么也没说,只是红着眼眶盯着我看了好半天,才叫侍卫带我去了一座宫殿。 路上小意不知何时也被人带开了。 我在殿里等了许久,那男子才进来,手里端着碗百花羹,递到我面前,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。 从前我胃里犯疼时,你总给我做百花羹。我今日亲手做了才明白,不过是一碗羹,竟要费这么多心思与功夫。 尝一口,瞧瞧合不合口味。 他必定是和他那个儿子一样,把我认成别人了。 我没接他手里的百花羹,只用疏离的眼神上下望着他。 我的孩子在哪?你把他带去哪里了? 沉默了片刻。 那男子用羹匙舀起百花羹递到我唇畔。 玉儿才是你拼着半条命生下的亲骨肉。 但如今你既然回到我身边,要是真喜欢那个孩子,我们养着他也没什么不行。 我摇了摇头。 我不记得什么玉儿,也不认识你,我只想要回我自己的孩子,他到底在哪? 像是被我的话戳中了心口,男子眼角泛红,脸上浮现出几分凄然。 你怎么能把我忘得干干净净? 我是你要攻略的对象,你攻略成功后本可以离开这个世界,可你为了我留了下来。 我们成了夫妻,我为了你放弃了皇位;你为了我在与敌国的谈判席上替我挡酒,喝得浑身烧得滚烫;你为我拼着半条命生下玉儿,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们还一起养了毛球。 这些我都刻进骨子里的回忆,你怎么能说忘就忘? 他说得语无伦次,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我看,可我望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思念,心里却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。 你说了这许多,听着倒真有不少难以磨灭的过往,可既然这般相爱,玉儿提到的妾又是怎么回事? 男子神情陡然空茫了片刻。 栀栀,那时纳她为妾,实在是太后施压,我没得选。 可我已经把她沉了塘,如今这天下都是我的,再也没人能挡在我们中间。 我并不认同,冷淡地望着他。 既然阻碍能除掉,既然你那般爱我,当初为何放任我走,让我忘了一切? 这般相爱的人熬不到结局,必定是有人说了谎。 男子黑眸里的光碎成零星几点,苍白的脸只有眼尾泛着红。 他攥住我的手,往自己眼角的泪上贴。 温度烫得灼人。 栀栀,我是真的知道错了。 两年了,栀栀,我夜夜做噩梦,梦的都是你浑身是血的样子!每回午夜惊醒,都像看见你对着我笑,两年的惩罚,也该够了吧? 我轻轻叹口气,抽回自己的手。 我虽没了记忆,可也不傻,系统让我失忆,是因为你变了心,没珍惜我。 我们之间有这么多刻进骨头里的回忆,我却半点都不记得,可见我当时是伤透了心,是真的想忘了你。 那男子看我的目光像揉碎的月光,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嘴唇动了动,喉结滚了滚,没挤出半个字,慌慌张张要去握我的手腕 我指尖一缩,抽回了手 “既已做了选择,何必再来装什么后悔” 他像是被我的话烫到,脸色煞白,失了魂似的站起来,脚步乱乱往门口挪,临出门才哑着嗓子丢了句 “我明日再来看你” 7 他走后没半刻钟,就听见身边小宫女带着颤音议论 “别的姑娘拼了命要往皇上身边贴,这沈姑娘倒好,敢跟皇上甩脸子,怕是头一份儿” “咱们在这宫里当差,万一。。。。。。万一明日要跟着这位姑娘吃挂落,可怎么好” 可她们嘴里的皇上第二日竟让人抬了十几坛酒与几食盒点心来,领头的公公弯腰吩咐人摆上 “沈姑娘,这些点心小菜都是您从前在沈府爱啃的,皇上特意找了从前府里的李嬷嬷问的方子,寅时三刻就着人在小厨房熬着了” 我盯着桌上的蜜糕与藕粉圆子,只觉得喉咙发堵,半点胃口也无 跟系统确认过小意这会儿平安,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没多会儿,那男子掀了门帘进来,宫人们见状都悄悄退到了外头 他怀里揣着只雪白雪白的猫,凑到我跟前时,猫爪子还扒着他的袖口,像极了从前献宝的模样 “栀栀你看,这猫跟咱们从前养的毛球多像——不如还叫毛球,留在身边养着,成不成?” 他声音放得很轻,眼尾带着笑望向我。 像我们从来没闹过矛盾,像我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像昨天那些伤人的话压根没出口过。 我没伸手碰那只猫。 “毛球跟你是不是有感情?”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应了。 “当然有,那是你当年捡回家的,是咱们俩的家人。” 我眼神淡淡的扫过他。 “那这只怎么会是毛球?毛球就是毛球,就算长得再像,也不是原来的那只,对吧?” 他怔愣了许久。 “你当年也这么说过。”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 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?” 几乎瞬间,他眼眶就红了,却咬着唇忍得厉害,偏要装成没事人一样。 他抓起旁边的酒坛,对着嘴就灌。 “栀栀,你还记得吗?我喝酒过敏,你替我挡酒挡到浑身烧得厉害,吐了还说自己没事能喝。。。。。。” 他眼里藏着点期待,像在等我露出心疼的样子,可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 “我记不记得,都无所谓了。” “因为,我不在乎了。” 听了我的话,他喝得更急了,一坛接一坛往嘴里倒,像要把自己灌醉,到最后脸通红,脖子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红斑。 风卷着个空酒坛骨碌碌滚出去,瓷片碎裂的脆响劈破了巷子里的死寂,他才终于停住脚步。 眼泪突然砸在青石板上,紧接着就是野兽般撕心裂肺的恸哭。 “栀栀,是不是我今天喝到断气,你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?”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他慌慌张张要扑过来抱我。 “栀栀不怕,你只是把我们的事忘了。” “我能等,等你重新想起我,我们还能一起做很多事,比以前更甜。。。。。。” 我听不得这些黏腻的话,狠命把他推了个趔趄。 “当年是我主动走的,我没怪过你,只怪自己瞎了眼才会爱上你。” “但你现在这幅样子,只让我觉得反胃。” “覆水难收的道理你该懂,我和你之间,从来就没有以后!” 他被我推得撞在墙根,整个人像抽了筋的木偶,面无血色地瘫在地上,眼神空得像口枯井。 他还在固执地叫我:“栀栀。” “明天是你生辰。” “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 “过完明天,我就放你走,行不行?” 8 声音轻得像片要碎的纸。 我答应了那男子的祈求。 第二日清晨,载着我们出城的马车上 玉儿瞧着我,只当我是松了口回了心,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 “上回娘亲做生辰,咱们也是去的岐山,可那回。。。。。。” 说到这儿,玉儿忽然抿住嘴,声音戛然而止 我转眸看向身侧男子,他眼尾泛红,眸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悔意——不用问也知道,从前我那次生辰,定是过得极委屈 小意虽小,却也听出话里的不对劲,小手攥着我的手,指节都泛着白 马车轱辘转得快,没多久便到了岐山脚下 那男子率先跳下车,转身扶我时指尖都在发颤,往后的路,他半步不离地跟着 “栀栀,你从前最是爱极了游山玩水的” “成了亲后你总扯着我的袖子央求,说要去看外头的山山水水,可我总被朝廷里的琐事绊着,竟没好好陪过你几回。。。。。。” 他絮絮说着从前的琐碎,仿佛要把攒了半辈子的话都倒出来 我默不作声听着,只觉心口发疼——疼从前那样掏心掏肺的自己 从前的我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他,到最后却狠得下心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抹得干干净净 想来,是真的攒够了失望,心都凉透了吧 忽然身后传来小意的叫声,我猛地回头——小意和玉儿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我心下一慌,拔腿就往回跑 河边的水里,小意只露出半个脑袋,浪头拍过来,他整个人都跟着晃 我想都没想,纵身就跳了下去 幸好河水没齐胸口,我攥着小意的胳膊往岸上游 背后突然炸开哭叫:“娘亲——” 我猛地转头,才看见玉儿也泡在水里——刚才满脑子都是小意,压根没注意到他 几个侍卫早扎进水里把他捞上去了 到了岸上,小意冻得牙齿打战,盯着我眼眶发红 “娘亲。。。。。。我再也不偷偷跑水边玩了,让您害怕了” 我蹲下来替他拍掉衣角的泥点子 “爱玩没什么错,但小意得记住,不管玩什么都要先顾着自己安全——以后娘亲教你游水好不好?” 小意立刻弯起眼睛,酒窝陷得深深的 玉儿站在那男子身边盯着我,眼睛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桃子 “娘亲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为什么不救我?” 那男子等我给小意擦完脸,伸手扯下自己外袍的衣角,替我抹脸上的水珠——他眼底的哀戚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得化不开 “玉儿是你当年拼着血崩生下的孩子,你真能狠下心不管他?” 我瞥了眼还在发抖的玉儿 “刚才我满脑子都是小意——玉儿有你,有那么多侍卫围着,可小意只有我” “再说了,我现在只有小意——他才是我的孩子。你们说的那些过去,我一星半点儿都记不得,也不想记。我就想跟小意安安稳稳过日子” 9 那日分别后,那男子带着玉儿折返皇宫。 我和小意带着系统馈赠的银钱走遍山水,最后选在扬州城郊安了家。 这日我和小意在城门口给贫苦百姓舍粥,听见路人议论。 “那个谋权篡位把京城搅得鸡犬不宁的皇帝总算倒台了。” “听闻他来了扬州,谁知道这回是要做什么!” 等施完粥回家,我刚到门口就撞见那男子和玉儿。 玉儿不再哭着闹着黏我,只站在原地轻声喊我娘亲。 那男子也不贸然靠近,哑着嗓子叫我栀栀。 “我就想守在你身边,看你好好的,便够了。” 我没理他,径直往门里走。 从那以后,我家门口总时不时摆着新鲜吃食和衣裳,夏天有冰镇瓜果,冬天有暖身狐裘。 每逢节日和我生辰,更有不少贵重的金银首饰。 我把这些都送给城里的乞儿,送给因他篡位引发的战乱里流离失所的人。 我还办了座收容院,让没人赡养的老人有依靠,被丢弃的孩子有归处。 渐渐地,这片土地慢慢回到了从前的模样。 小意依旧发奋读书,最终考中了功名,他用更具现代性的观念去打破古时的封建枷锁。 这方天地的秩序愈发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。 那些被淡忘的过往,就让它们随着风消散吧。 「全文完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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